Chapter 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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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考試那天,考場的大家氣氛都比較緊,就連嚴且行都在認真看書,只有張随,一會兒玩橡皮,一會兒擺2B鉛筆,正巧不巧的是,他坐在嚴且行附近,幸運的是在後面。
很快,老師将卷子發了下來,同學們将書紛紛放到講臺上,拿着卷子和答題卡開始填寫着姓名。
他潦草地寫完名字,接過嚴且行傳來的條形碼,貼在框裏,将剩下的條形碼往後傳。
這次的考試早已沒了炎熱,反而短短的時間內卻冷的要命,不下雪,可是單純的寒氣就會透過衣服讓他感到刺骨,穿着羽絨服,外面還套着校服外衣。
在英語這堂考試裏,除了嚴且行,周圍的其他考生全都不鎮定,原本可以徹底埋在卷子,怎麽老師總往這邊看?還經常走下來,其中有名同學鼓起勇氣,往嚴且行身後一看,好家夥,扔紙團抓阄,怪說不得會一直被盯着,生怕被作一次弊。
不得不說,英語題他是真的不行,真的是能認到幾個是幾個,認不到的就擱這抓阄。
後來老師也是盯着他,受不了了“那邊那個同學,別抓阄了,寫不成亂蒙也好。”
張随只好收了起來,轉着筆,看了幾眼之後,開始亂蒙。
耗時兩天半多的考試終于結束,教室裏立刻恢複了一片熱鬧,大家紛紛把桌子搬回去,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,把放在門口的書通通搬了進來。
晚餐他們沒吃,張随分了一半面包給嚴且行“吃嗎?”
“不了。”
抽出他的筆,将面包硬塞在他手中“得了,晚上餓不死你。”
“謝謝。”他接過面包吃着,看着正在環顧四周的張随“你在看什麽?”
“教室居然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嗎?我以為他們有些會吃泡面。”
“這周檢查,全被收了。”
“那他們幸福了。”搭着二郎腿,嘲笑着。
“你偷帶的螺蛳粉也被收了。”
“不一樣,我的是被你收的,有機會拿回,他們沒—有—機會。”靠着牆,目光落在他身上,輕笑。
“那我不還了。”
“嚴且行,我是真的很想吃—”
“不健康。”
文婷婷這時從教室門口緊張地走過來,站在他面前,手藏在身後,長發梳得整整齊齊,眉眼下彎,有些腼腆“張随……我可以和你說句話嗎?”
“我離開一下。”嚴且行拿上書出去了,心裏很不是滋味,因為他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麽情況。
來到門口也不想走遠,千重般的東西将他的心拴在門口,他不願偷聽,可總是忍不住。
張随依然靠着牆,不為所動“怎麽了?吃這麽快?”
“我…沒去吃飯。”
“之前我很好奇,還以為你和方言辭會去一個學校。”
“我沒這…想法。”她從身後拿出那封情書,遞給張随“因…因為我……喜歡你…”
張随将手倚在桌子上,撐着下巴,雙指夾過情書,斜眼看着,很精致“為什麽是現在?”
“你沒和別人說過你的選科……我會和你分不到一個班。”她滿臉羞紅,也單知道表白很社死,特別是和張随這樣的男生“所以你可不可以先看……”
她還沒說完,眼睜睜看着情書未拆封被面前的人親手撕掉,原以為張随會看在初中同學兼前同桌的面子上會看一眼。
頓時感到先前的害羞變成了尴尬和委屈。
“我不喜歡你。”這是他的全部理由,也是最絕對的。
文婷婷哭着跑了出去,掠過嚴且行。
張随總算走出座位扔掉情書。
“她哭了。”
“我拒絕她了。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
他愣了愣“好你個嚴且行,居然聽牆角!”
“你拒絕的很直接。”話雖然是這麽說,但是心情莫名的好了些。
“嗯,我不喜歡她,談了對雙方來說都是負擔,她這樣一個很堅持的女生,不拒絕乾脆點,不會放棄。”
嚴且行還記得之前張随在初中的時候交過不少朋友,怎麽都沒聽他說過?
“你沒有跟初中朋友聊天嗎?”
“畢業的時候删了,以後不一定會聯系,占手機內存。”他擺弄着筆玩,新奇地研究新的轉法。
這樣一句雲淡風輕的話,在嚴且行心中聽的是很沉重的,但是想思考一會,最後還是開口“你…會把我删了嗎?”
“目前肯定不會!”
這樣說是以後會嗎?嚴且行拿出了一只燈在發亮的筆。
他感興趣的看過來“這是什麽?”
“談了對雙方來說是負擔……”這是張随前面說的那句話。
“錄音筆!”尴尬地伸手去搶“你乾什麽!這就是你買的新筆?”
“我只是随手買的,恰好買到這種罷了。”
他才不信嚴且行口中的随便買,特別是“恰好”兩個字,誰不知道這種稍微穩重成熟一點的人,最是老奸巨猾。
嚴且行拿着錄音筆往後一移,逗着他,他伸手再長也夠不着“要是高中畢業,你把我删了,我就發給那個女生。”
“你敢!”
“怎麽不敢?只不過是讓人家回心轉意重新追你。”
氣得他牙癢癢“居然威脅我……”
“不是第一次了,《對張随同學的在校規定》不就是威脅條例嗎?”嚴且行舉着錄音筆淡定地說着。
“你很适合去當資本家。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
他慢慢沉澱下來,和嚴且行硬搶是搶不過的,平常時間嚴且行的書和筆會帶回寝室學習,只要趁他睡着就可以拿到手,删掉錄音。
“哎,嚴且行,我怎麽不知道你會有這麽有玩心的時候?”
“因為逗你很好玩,你總是想辦法氣我,态度惡劣嚣張。”可是逗他卻是嚴且行難得有興致的事。
他頓時不想多說,等到晚上拿到錄音筆再說。
等着這漫長的一天耗過,總算等到闫且行睡覺的時候,他壓着聲音,小心翼翼地“嚴且行—嚴且行—”
對方沒有回答,他蹑手蹑腳地下梯子,輕輕踩在拖鞋上,看着嚴且行平躺地睡着,經過他一天的觀察,發現嚴且行将筆放在外衣下壓着,而外衣放在人枕邊,只要自己伸手掠過嚴且行,筆就能輕松拿到。
他看着嚴且行熟睡的模樣,心裏頓時有些愧疚,他們一起過了一個學期,嚴且行盡管對他管的嚴,但是對他的照顧卻是實實在在的,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僅僅只是心裏的一句道歉,因為他不會去為了誰留下自己的一顆心,除非那個人真的對他很重要,很重要。
一只手壓在床上,另一只手伸過去探進外衣裏取出錄音筆,剛到手了的東西,卻收不回手,手腕被人抓住,往前一拉,整個身體未反應過來,重心不穩,往下倒了些,多虧另一只手撐着。
“你就這麽想删我?”嚴且行睜開眼,有些生氣地仰望着他,語氣中是不滿,猶豫,還帶着絲埋怨。
他看着近乎咫尺的臉,開始有些慌亂,想将手抽出來,從來只有他去靠別人這麽近,還沒有人将他拉這麽近“你先放開我。”
對方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着他的眼睛,那種質詢的目光迫使他扭過頭,如同犯人一般“別這麽看我。”
“我要你說實話,你最近在遠離我,很明顯,你讓我去交新朋友,讓我去金開班,物化政中粹劍第一批隊,就是不讓我和你一起。”
說真的,除了他叔叔,還沒有人能讓他這麽尴尬到極點,不得已的面紅耳赤轉回頭,看着嚴且行坐起身,發絲稍亂,月光穿過側旁棗紅色窗簾縫隙應在那人的側臉,剛醒時,微睜的眼皮目光卻全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究竟是怕占內存,還是怕其他的,我不是你口中的好朋友嗎?”嚴且行的語氣像是在引誘,用和善的不同于往日的語調去撬開他的嘴。
可他的心遠比嚴且行心中想的堅定,他換了個站得穩的姿勢,讓那支支撐的手松了活,抓住嚴且行抓自己的手腕上,湊過去直視嚴且行的雙眼“你是,但如果我什麽都不說?”
如果嚴且行執意要問,他們的感情就會斷在這裏,這是一句威脅的話,張随是在威脅他。
嚴且行松開了他的手“我初中畢業的時候見過一個你的朋友,你把他删了,并且離開了學校,他到處找你。”
嚴且行的目的也很簡單,他只是想要張随在聯系人裏面,給自己留一個位置,而不是成為走過一段時間的路人。
過去的嚴且行從不會如此執着于一件事,不明白到底是哪出了差錯,既不想讓張随删了自己,也不想和張随的絕交,明明一開始的也只是羨慕而已。
張随的沉默不答讓嚴且行明白了他的意思“錄音筆給我吧,我來删。”
他将錄音筆遞過去,親眼看着嚴且行把錄音删了,随後淡淡笑着起身“嚴且行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嚴且行低下頭,令人看不清任何表情,只有聲音的沉穩,早知道張随總是這樣,輕易結束一切,總以算了或者随便了結面前一些事。
他們這晚說話的聲音全程很小,就這樣被埋沒在黑夜裏,安安靜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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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周的周五成績出來了,分班結果也随之被許老頭展示。
“你們這些要去哪些班的?趕緊滾!”徐老頭也開始轟人走了。
“什麽!”馬程宸放大雙眼四處張望“現在搬?”
張随問“那手機呢?”
“搬完回原班教室取。”
“好嘞!”他開始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,還擡頭看一眼自己的班級,選物化政只有三個班,7班的粹一,11班的粹二,19班的實驗班,他自然進了11班,而嚴且行進了7班“你真選物化政了!”
“嗯。”
他還以為是嚴且行開玩笑的,畢竟嚴且行開玩笑的樣子,比較嚴肅。
“你不應該選物化生嗎?可以去一班。”
“我不想去一班。”
“誰會不想去好班?”
而嚴且行收拾東西的頭擡起來,認真地看着他“想進一個班嗎?我能降。”
他沒在說話。
教室裏的熱鬧是不舍引起的,一陣陣哐哐的搬書聲開始消失在門口。
“嚴且行,你給我的那張規定,我還沒有做錯到要你一直罰我好幾年。”
嚴且行自然也明白說這句話的意思,是不願。
“你知道嗎?我生氣了很久,不是開玩笑的,是真的,你為什麽要局限自己?為什麽不向前邁步?為什麽會因為一點小小的事影響,甘願自己往後退?”張随十分認真地說着,心中壓抑着火氣,他感受得到。
“你總說我遠離你,那我現在告訴你,我并沒有遠離你,而是想讓你明白,有時候笑一笑就能放開的事,別抓這麽緊,否則會很累,如果自己活的不自在,那麽這人生又有何意義?”
“你不應該往後退,而是應該正正當當往前走。”
他随着聲音望去,那名青年站在他的面前,一張肆意灑脫,棱角分明的臉上,透露出對他的不解,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高挑的眉宇和輕挑的眼尾下彎的模樣。
窗簾擋住了光線,一片暗淡中,只留着這恍恍惚惚迷迷胧胧的樣貌,讓這張酷拽到不可一視的臉,減去了足夠多的鋒芒。
張随背上書包,搬起書略過他,他的視線想跟随,卻被聲音打斷,那個人已經沒了怒意,剩下着笑意“嚴且行!向前走,別看我!”
“不然——絕交!”這句昨天威脅他的話,卻因為今天的頑皮一說,失去了所有的威懾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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